♫【命運筆記本】

「妳、就、是、這、樣、才、一、直、遇、不、到、真、愛！」

命運，真的有一條紅線繫在我跟真命天子身上嗎？
那麼，那條紅線是繫在小拇指還是手腕上？

常常聽到有人雙手合十，說「感謝老天爺」，或在胸前劃了十字，說「感謝上帝」，我其實很羨慕他們，因為，如果真要說起來，我並不是不相信冥冥之中的力量，但，要有誰真的在「上面」的話，祂一定是忘了我了。

我其實不是太普通，只是比起我那些在演藝圈知名的朋友，或生意做很大常上雜誌專訪的同學，我算很平凡的小人物了。

這世界那麼大，我又不是虔誠的什麼徒，既沒常燒香拜拜，也沒上過教堂，求財求愛的人多如天上的繁星，所以幸福總是輪不到我吧？

我常會這樣想。

命運，真的有一條紅線繫在我跟真命天子身上嗎？

那麼，那條紅線是繫在小拇指還是手腕上？

 

 

「就是因為妳會這樣想才一直遇不到真愛。」米米白了我一眼，繼續啃她的饅頭。

「妳一天真的只要吃一顆饅頭就會飽了嗎？」看著米米，這點我總是很懷疑。

「這饅頭有在我們討論的話題裡面嗎？」米米眼睛快瞇成一條線了。

「哦……，我只是……。」

「妳、就、是、這、樣、才、一、直、遇、不、到、真、愛！」米米用力地說，然後關了msn對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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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怪，這樣是怎樣？

 

「那要怎樣才能遇到真愛嘛？」我好想對天狂吼。

「妳沒談過戀愛嗎？」一個女聲從我背後傳來。

「咦？」誰？

「抱歉，妳一直唸讓我好好奇。」轉頭過去，那個女生有點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。

「我有一直唸嗎……。」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自言自語的習慣。

「看樣子妳不知道自己有自言自語的習慣。」那女生一旁的男聲說話了。

「真的不知道耶。」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。

「所以，妳真的沒談過戀愛嗎？」那個女生又鼓起勇氣問。

「嗯。」我不情願地點了點頭。

「噢，對不起……。」她看起來真的很抱歉。

「沒關係。」我說。

「妳要不要過來坐我們這桌？」女生又恢復元氣，看了看那個評論我卻頭也不抬的男人，說：「還是我們過去她那桌？」

「隨便。」聽起來他不是很情願。

「那妳過來！」女生高興地伸手幫我拿了咖啡，挪了一下位子，讓出他兩中間的位子給我坐。

「呃，妳們好。」我一時語塞。

「有什麼問題妳可以問他，他是戀愛達人！」女生介紹著那男人。

「真的嗎？」

 

我驚訝地看著那男人，哇，戀愛達人耶。

 

「戀愛達人是什麼？他談很多戀愛嗎？」我問。

「也是啦，嘻嘻，」女生噗嗤地笑，說：「他幫很多雜誌寫文章，也有出過書，常常有讀者問他感情問題。」

「哇賽，好厲害！」我看著戀愛達人，真希望他能拯救我枯燥的愛情史。

「妳們倆是當作我不在場自己聊開了，是嗎……？」戀愛達人終於抬頭，正眼看我。

「你好，初，初次見面。」我被他淡定中帶著嚴厲的眼神嚇到。

「難怪妳談不了戀愛，通常跟男人初次見面都要表現出一點女性魅力，男人是很直覺的動物。」他喝了口咖啡，說。

「原來是這樣！」我應該要帶筆記本的。

「妳在做什麼？」他看了看我。

「抄筆記啊。」嘿嘿，我有智慧手機！

「……，所以妳談不了戀愛也是正常的。」

「但是我三十歲了還沒戀愛過一點也不正常！」我癟嘴。

「呃？」沒料到我會這樣說，他楞了楞，說：「那妳該慶幸妳看不出來已經三十了。」

「這種事情應該高興嗎？」我覺得我挖了很深的洞給自己鑽。

「啊！所以妳還是……，是嗎？」女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，大叫著。

 

我該慶幸她沒有說出「處女」兩個字。

 

「對，對啦。」我承認我自掘墳墓。

「欸，達人，這樣對男人也算有一種吸引力對吧？」女生拍拍達人的肩。

「但很麻煩。」他下了評論。

「你是說我因為還是處女，男人覺得很麻煩才沒跟我談戀愛？！」我大叫。

 

這一吼，我終於嚐到什麼是「異樣的眼光」。

我該高興這間咖啡店很小，只有十幾個座位嗎？

 

「噗……，噗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。」達人拍桌狂笑。

「你也給我留點面子，笑小聲一點……。」我把頭貼在桌上，哀求道。

「妳太有種了，哈哈哈哈哈哈。」他還是繼續笑，完全無視我的悲慘。

「噢，處女小姐，我好想繼續聽妳的故事，但是我有約了，」只有這個女生完全沒笑我，拍拍我的肩，說：「我叫Niki，這我名片，下次聊！一定喔！」

「哦？好。」我收下名片。

 

然後Niki旋風式地衝出了店門，消失無蹤。

 

「她常這樣，別介意。」達人雖然停止大笑，但眼裡看得出來笑意。

「常怎樣？」

「對好奇的事物一定要親自接觸，然後男人call她就馬上消失。」

「所以你不是她男友啊？」

「當然。」達人一臉「妳覺得我有這麼OX嗎」的表情。

「她男友怎麼沒來接她？」

「這種愛了就如小鳥的女生，都是從第一現場飛奔到男人身邊的。」

「這樣……。」

「另一種愛了如女皇的女生，就是男人飛奔到第一現場來接她的。」

「哦……。」

「妳又再做什麼？」

「做筆記啊。」

「……，我是問妳做筆記要幹什麼？」達人一副「廢話，我有眼睛」的表情。

「你不是戀愛達人嗎？總覺得我應該把你講的話都記下來。」

「相信我，記這些沒有用，女生戀愛時就不會這麼乖了，尤其是妳。」

「我怎樣？」

「妳這樣問題很多，想得很多但又粗線條的女生，不可能乖乖按照筆記戀愛。」
「你又知道。」

「那妳還在幹嘛？」

「做筆記啊！」

「……，輸給妳了。」達人站起身，拿了他這桌跟我剛那桌的帳單，就往櫃臺走。

 

看著達人走掉的身影，我有一種覺得自己今生都無法戀愛的預感。

連一個彼此沒有感覺只是在聊天喝咖啡的男人都這樣當場跑了。

 

「妳在幹什麼？」達人又出現我面前。

「感傷啊。」

「我知道，我是問妳感傷什麼？」

「你不是走了嗎？」

「我去結帳啊。」

「呃？」

「……，輸給妳了，走。」達人轉身前，示意我跟上。

「去哪？」

「隨便走走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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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咖啡店，達人帶著我穿梭在巷弄內。

一路上，他都走在我身旁，不時會留意我有沒跟上。

 

「我從沒注意這個巷子裡竟然有這麼多小店。」我不可思議地讚嘆道。

「是啊，沒戀愛過的人，也只是別人沒注意到她的好。」達人看了我一眼。

「呃？」他這是在安慰我嗎？

「以前我也跟妳一樣，到咖啡店就喝咖啡，去餐廳就吃飯，很少在哪個地方定點晃晃。」他又示意我彎進另一條小巷。

「那你什麼時候開始變了？」

「戀愛以後。」

「哪一段？」

「唷，妳學會了。」

「謝、謝、老、師。」我停下來，故作小學生樣鞠躬。

「好乖。」他眼裡有笑意地摸了一下我的頭，又繼續走。

 

我們約莫走了兩、三個小時，就像是旅遊書裡寫的「XX散步」，很緩慢，沒有目的地，卻見著很多不同的風景。

 

「其實是失戀以後我才開始知道巷弄裡有文章。」達人突然開口。

「咦？」

「熱戀的時候眼裡只有她，哪裡看得見這麼多景色？」他瞄了我一眼，說。

「也是吼！」

「陪她逛街時，也只有看著她購物的份，順便提一堆東西，沒有什麼欣賞風景的心情。」

「也是吼！」

「直到失戀以後，走出平常常去的餐廳，或咖啡館，才發現自己沒有目的，不知道去哪裡，於是就開始亂走，走著走著，發現失戀獲得很多。」

「也是吼！」

「妳又在做什麼？」

「做筆記啊。」

「……，我是問妳做筆記幹嘛？」

「你講的話發人省思，我通通都要記下來。」

「不是說了妳這種人戀愛不會按照筆記嗎？」

「你又知道！」

「我就是知道。」

「……，好，那妳記下來。」他找了路旁的椅子，示意我坐下。

 

其實也不是椅子，就只是路邊老舊沒有在使用的石頭花檯而已。

 

「當男人說沒什麼的時候，就不要多問。」達人開始訓示重點。

「好……，為什麼？」

「沒什麼。」

「為什麼沒什麼？」

「剛不是說了男人說沒什麼的時候就不要多問嗎？」

「噢！」對吼。

「就說了妳不會照筆記戀愛。」

「我會乖乖學！」

「……，好，」他摸了摸脖子，繼續說：「當男人說妳很可愛的時候，就表示對妳有意思。」

「噢！」這是重點，要筆記！

「當男人會花時間陪妳的時候，一定是對妳有意思。」

「原來是這樣啊！」難怪沒有人對我有意思，從沒男人花時間陪我。

「當男人會微笑看著妳，一定覺得妳很可愛。」

「收到！」繼續筆記。

「當男人靠近妳，離妳越來越近，八成是想吻妳，如果妳對他也有意思，就記得閉眼睛。」

「好……，為什麼？」

「難道妳要他問妳能不能吻你嗎？」

「呃？」說，說的也是，好，筆記。

「當男人約妳晚餐，八成是對妳有意思。」

「瞭解。」

「妳餓了嗎？」

「呃？」我想想，好像有點。

「餓了吧。」

「嗯。」也是，走這麼多路了。

「那去吃晚餐吧。」

「好啊！」

「就說妳不會照筆記戀愛了吧？」他笑了笑，站起身。

「我都很乖在做筆記耶！」

「但理解力有待加強。」

「我會回去反覆閱讀！」

「好，我相信，先去吃飯吧，附近有間餐廳不錯。」

「嗯。」我用力點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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達人推薦的餐廳果然也很棒，看來他不只是戀愛達人，也是美食達人。

這間餐廳在巷弄的中間，旁邊都是住宅，招牌也不顯眼，不小心就很容易走過去卻忽略了。

 

「這個玻璃屋中庭好漂亮喔。」達人點完菜，我一直好奇地看著四周。

「快筆記，」他笑了笑，說：「男人如果不是約談生意，好的餐廳一定是跟他有意思的對象來。」

「收到！」

「嗯，妳果然跟我想得一樣。」當侍者送上沙拉時，他說。

「怎樣？」哇，這個凱薩沙拉的起司好多，好香。

「好吃吧。」

「真的，下次再來吃！」

「妳還沒吃其它菜耶。」

「可是我現在就想下次再來，兩個人又吃不了所有的菜。」

「但還有很多餐廳也很棒。」

「那你再帶我去！」

「為什麼妳用的是肯定句？」

「算我求你嘛！」

「我接受，來試試這雙色pizza。」他拿了一塊到我盤子上。

「謝謝！」

 

美食真的有療癒人心的作用，這一刻，我覺得自己沒有戀愛談也很幸福。

達人講話其實很幽默，雖然他都用嚴肅的口吻，不過可以感覺他是個溫柔的人。

 

「為什麼？」出了餐廳後，我們又繞了巷弄的另一個方向散步。

「什麼為什麼？」達人反問我，沒有停下腳步。

「為什麼你又去結帳？」

「難道叫妳去結嗎？」

「但是……，你都對剛認識的人這麼好？」

「君子的禮貌。」

「但是你說下次還要帶我去別的餐廳。」

「好啊。」

「……，那你以後也會付帳？」

「好啊。」

「這樣也太好了點吧？」

「有任何不妥嗎？」

「是很好啊，但是有點……。」有點怪怪的，我說不上來。

「這麼快就要畢業了嗎？」他停下腳步，轉過來面向我。

「呃？」畢業？

「戀愛小學堂啊。」

「我有說嗎？」我才上第一堂課耶，筆記也才做了一個檔案。

「看來妳不是不懂，只是沒有意會過來。」他微笑地看著我。

「…….。」

「現在開始有感覺了嗎？」

「好像，好像有……。」

 

我迅速回想起他整個下午對我講過的話：

「當男人會微笑看著妳，一定覺得妳很可愛。」

「當男人說妳很可愛的時候，就表示對妳有意思。」

「當男人會花時間陪妳的時候，一定是對妳有意思。」

「男人如果不是約談生意，好的餐廳一定是跟他有意思的對象來。」

 

「就說妳會自言自語，」達人走近我，靠得越來越近，問：「我還說過什麼？」

「當男人靠近妳，離妳越來越近，八成是想吻妳……。」我說不下去了。

「然後呢？」他低下頭。

 

『如果妳對他也有意思，就記得閉眼睛。』這句話在我腦海響起的瞬間，他吻了我。
很溫柔的那種。

 

「為，為什麼？」我感覺頭暈。

「沒什麼。」他輕喘著氣，又吻了我。

 

我終於理解為什麼我還沒談過戀愛。

因為，在這之前，我真的只是還沒有遇到而已。

 

「但接下來你沒有教耶。」我躲在他懷裡，說。

「那晚上方便到府教學嗎？」他笑著問。

「噢！」我還是少問點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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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是說我不會照筆記戀愛嗎？」我嘟著嘴。

「我知道妳反骨。」他在實行第二次到府教學後，說。

 

到現在我仍不知道命運中是否有一條紅線繫著我們，但我的手機裡有一個命運筆記本，紀錄我兩的戀愛正在發生。